湖南常寧市政府大膽“吃螃蟹”，全國率先推出免費公交政策。
“這個公共汽車不要錢，方便了廣大市民�！�
“給老百姓做點方便，不用出錢，又方便又實惠�！�
“免費的背后是否可能引發(fā)其他后果？”
“現(xiàn)在我們生意沒法子了�！�
政府管控和市場主導之間又該保持怎樣的界限？還利于民，改善公共福利，好心如何找到好的方法？打造服務型政府，我們又還需要做哪些努力？《新聞1+1》正在解析。
演播室主持人(董倩)：晚上好，歡迎收看《新聞1+1》。
根據(jù)我們的了解，在全世界的范圍內(nèi)，幾乎沒有哪個地方公交是提供免費服務的，但是從7月1號開始，在湖南省的常寧市這樣一個縣級市，當?shù)氐氖忻駞s可以享受到這頓“免費的午餐”了，這是一項惠民的、便民的措施，但是也招致了一些方面的質疑，比如說政府的公共財政是否應當投入到這樣的一個領域？這么做是否有一些超前消費的感覺？還有，政府和市場的邊界到底在什么地方？從各個方面來講，常寧的嘗試都具有可供借鑒，可供解剖的意義。巖松，你怎么看待常寧這種嘗試？
白巖松(新聞觀察員)：具體到常寧本身來說，作為一個只有10萬人口的一個縣城里頭，只有40多輛公交車的一種地方，實行免費公交可能是合理的，或者說起碼應該去試一下，但是大家之所以這么關注它是希望這樣一個免費公交也能來到我們身邊，但是對于中國絕大多數(shù)的城市來說，如果真的公交變成了免費的話，也許不僅帶來的不是我們期待的便利，反而可能是反方向的。
主持人：《新聞1+1》，不一樣的解析，首先我們來了解這件事情本身。
解說：從7月1號上午7點30分開始，湖南省常寧市城區(qū)內(nèi)的3路、4路和11路等3條營運線路上的45臺公交車全部實行免費乘坐。常寧因此成為全湖南省，乃至全國率先實行城區(qū)公共交通免費乘坐的城市。對于市民來說，免費公交無疑大大改變了他們的生活方式。
在新政策剛剛實行的頭兩天，據(jù)當?shù)孛襟w報道，公交車上的乘客就比平時猛增了三分之二。另據(jù)官方的最新統(tǒng)計顯示，公交免費一個月以來，常寧市公交系統(tǒng)日平均載客量由11400人次達到59600人次。
常寧市市民：交通方便，各個方面都方便，不要出錢。
解說：與此同時，這份由地方政府買單的“免費午餐”也引起了不少外界輿論的關注，目光的焦點無疑都集中在“免費”兩個字上。
據(jù)常寧當?shù)夭块T的估算，每輛免費公交的日平均開支為270元，而未來常寧公交車最高將增至100臺，如此算下來，政府每年在免費公交上的總支出大約需要960萬元。
在今天油價上漲，城市公交成本急劇上升的大背景下，政府能否堅持長期為其買單，成為市民乃至外界輿論最大的疑問。
常寧市位于湖南省南部，是總人口約為86萬的新興縣級市，能直接享受免費公共福利的城區(qū)人口僅為10萬余人，政府在公共財政的使用上是否應該一碗水端平，讓同樣為公共財政做出貢獻的農(nóng)民也享受到這份公共福利？
此外，免費公交政策出臺后，原本運營的一千多輛摩的、幾十輛出租車的生意受到極大的沖擊，許多人不得不轉行。
與此同時，在免費公交運行將近一個月后，成倍增加的人流量也引發(fā)了對公交服務質量下降的擔心。這是衡陽臺的記者今天上下班的高峰時段所拍攝到的畫面。由于正值南方高溫天氣，免費公交車上并未安裝空調設備，公交車上乘客的感受可想而知。
不過從各方反映來看，大多數(shù)市民對于這項惠民的公共政策都表示了認同，畢竟這樣的福利讓不少百姓從此節(jié)省了一項生活開支，不過人們還是要問，免費公交究竟能開多遠，這種由政府全額買單的公交模式又有著怎樣的借鑒意義？
主持人：常寧方面的嘗試已經(jīng)過去一個月的時間了，這一個月以來到底情況是什么樣的，接下來我們就連線湖南常寧市公共交通管理處主任劉建國。
劉主任您好。
劉建國(湖南常寧市城市公交管理處主任)：
你好。
主持人：一個月的運營時間過去了以后，這一個月的嘗試，你們有沒有感覺到有一些你們沒有想到的困難出現(xiàn)了？
劉建國：我們通過這一個月的運行，主要的問題是目前運力不足，運量過大，造成行車有點擁擠。目前客流量超過了6萬多人。
第二個問題就是乘務員的素質有待進一步提高，我們的目的就是要達到乘客滿以為標準。
第三個存在的問題是我們城市的候車廳、停車場、檢測站等一些配套設施采取盡快的完善。目前就存在這三個方面的問題。
主持人：劉主任，還有一個人們都關心的，就是司機怎么調動他們的積極性，因為我們知道以前私人運營的時候他有賺錢的動力，但是現(xiàn)在他成為政府雇員了，我拉多拉少，是不是像以前一樣進入到大鍋飯的那種，又回去那種狀態(tài)了，會嗎？
劉建國：不是這個樣子，實際的工資我們給他一天大概是跑15趟，基本工資，跑了15趟以后他就能夠拿到一天1280塊錢的基本工資，另外有500元是獎金，這個獎金是什么獎金呢？就是優(yōu)質服務獎勵，安全生產(chǎn)、安全運行、安全行車，就是500塊錢，這兩項就是1700多塊錢，給他們司機買保險，醫(yī)保、社保、工傷保險，這三個保險加起來大概有200多元，總共司機一個月下來的工資達到2000元。
主持人：那跟他以前的收入相比呢？是平衡還是說上升？還是說下降？
劉建國：以前公共汽車的司機，公共汽車是私人的，司機基本是車主，跟他們以前比較可能要少一點，收入要少一點。原來公交車資源是政府的，我們是從1999年有公交車的，公交車都是沒向國家交一分錢資源費，政府公交資源流失了。自從我們7月1日以后開通免費公交車，我們就把公交線路的經(jīng)營權收回來了，政府就把這筆公交資源就儲藏在這里，沒有造成資源流失。
主持人：劉主任還有一個問題，我們知道現(xiàn)在大環(huán)境是油價越來越上漲，而且從長遠的角度來看，城市的人口會越來越多，常寧市政府是否有足夠的財力去持續(xù)支持這樣一項政策的實施？
劉建國：應該沒有問題。
主持人：您為什么用這樣的一種口氣說應該沒有問題？
劉建國：我們財政連續(xù)三年以一個億的增長速度在攀升，我們有這個信心，有這個能夠，把這個免費公交車堅持推下去，創(chuàng)富老百姓，為老百姓辦好事兒。
主持人：好，謝謝劉主任。
巖松，你聽完了劉主任的介紹，你的感受是什么？
白巖松：這只是目前運營了一個月，我不知道將來還會發(fā)生一些什么。但首先具體回到常寧本身來說，我剛才節(jié)目一開始也說了有它的道理，但是道理是有先決條件的。
第一個這是一個縣城，只有10萬人口左右。
第二個，四五十輛公共汽車，將來增的話也就增到近百，現(xiàn)在是四條線路，需要政府一年累計下來，即使將來增到了100輛的話，可能也就投入不到1000萬塊錢，雖然它以每年一個億的速度增長，這個數(shù)字乍一看還不算太大，因此它去試一下也蠻有道理的。
但是我為什么說剛剛運營了一個月呢？但是從具體運營的角度來說，你將來也會擔心另外一個問題。第一個，當很多的人投贊成票的時候，其實也剝奪了很多希望有選擇權人的權利，對嗎？
主持人：這是什么意思？
白巖松：你比如說所有的公交線路全部是免費的，有很多人希望能夠提供一些更舒適的公共交通，有空調的，能有座位的等等，這幾乎就不太可能了，直接屏蔽掉了，因為這次公交一免費以后，直接帶來的結果是對過去略顯混亂的，像摩的、小公共等等全部靠邊站了，沒法運營了，大家失去了一種選擇的機會。但是我認為像摩的、小公共等等應該更重要的是通過管理去進行調節(jié)，而不是我把免費的東西一放這兒，你們就死定了，大家失去一種選擇的機會。
還有一個，我們不妨做這樣的一個假設，雖然增量是5.7倍，但是這里有多少增量是必須乘坐公交的，也許有很多是我出去去公園，或者去哪兒，平�？赡茏咧涂梢缘搅�，現(xiàn)在我坐一站也要坐。往返，一天我可能坐多次，在這個增量過程中的必須性其實跟以前收費的時候相比較是減少的，因此我們不能拿5.7倍的增量來看待問題。
第三個其實也是一個更大的問題，我不知道我們該不該從這個角度去思考問題，政府是萬能的嗎？是不是所有的服務型政府就直接跟萬能性政府掛靠在一起，這一點是讓我的擔心更大的，政府應該尊重市場經(jīng)濟的規(guī)律，更多的事情是宏觀進行管理，而不是直接介入到微觀的過程當中，好，今天你把公交擔起來了，明天你要不要擔教育？大后天要不要擔醫(yī)療？全擔，我覺得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比如說還有一個，現(xiàn)在是各級政府得到的公共財政很多，將來如果我們變成更小的政府呢？不排除中國改革的方向將來越來越向小政府的方向轉化，你沒有那么多錢，讓富于民，還富于民的時候你又拿什么來做這樣的事情呢？當然這都是今天還不存在，但是我們要提出來的一些問號。
主持人：剛才我聽完你的這番論述之后，我覺得你好想是在質疑他們這種做法到底能產(chǎn)生什么樣的后果。
白巖松：我不質疑常寧本身在目前這個階段，因為我剛才不斷地在強調一個10萬人的，一個幾十輛的這樣一個流量過程中，而且應該去試，不試我們怎么感受得到。
但是在這個事情被關注的過程中，我發(fā)現(xiàn)很多的留言，包括我們很多的議論都關注的不是常寧，因為我們從遠方來說，常寧本身發(fā)生的事情，我們不會那么直接地去關注它，之所以關注它的原因在于哪一天我們這兒也可以，可能我們在北京有這樣的期待，可能在一些中等的城市也有這些的期待，但那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主持人：但你覺得像常寧這樣一個幾十萬人口的縣級市，它做出這樣的嘗試之后，應當說可比性，或者說具有推廣可能性的應當是跟它同級的城市。
白巖松：而且同級的，因為有我剛才第三個問號，我也持一點點懷疑的態(tài)度，就是政府是不是萬能的，政府是不是全面介入的，這是在做好事過程中最簡單的一種方法，但是做好事，當我們處于轉軌，開始以人為本，去考慮老百姓，去服務的時候，其實有更好的方法，但是那個更好的方法需要非常復雜的，更動腦子去把它做好，動用市場經(jīng)濟的一種環(huán)境。所以現(xiàn)在你發(fā)現(xiàn)不管是發(fā)紅包直接發(fā)現(xiàn)金也好，還是上來就把公交車免費了也好，這是好事當中最簡單的，最不用多動腦子的，但是恐怕持續(xù)效果不一定是最好的。
主持人：但是我看資料，常寧市委市政府在做出這樣一個決定之前用了8個月的時間，市委市政府、政協(xié)、人大，包括各個職能部門做了充分的調研之后。
白巖松：這個充分的調研我剛才一直在說，它不需要去調研北京，它需要調研的是常寧本身，首先要調研的是我自己的公共財政是否有能力長期地面對它，我的增量的乘客是多少，我也看了這方面的報道，它更多的是針對常寧本身。因此我剛才一開始也說了，針對常寧本身做這樣的探索，也許有它本身的可行性，但是我們聯(lián)想到跟我們之間的關系，恐怕不能劃直接的等號。
主持人：但問題是也許就是常寧這樣一個大小的縣級市，它適合這種方式，也不見得不是這樣的。
白巖松：對啊，剛才我說了，它可以去試，但是從長遠的角度來說，政府該不該全部介入其中，我們難道沒有更好的方法，比如說我們?nèi)ソ梃b香港，很多地方好的方法，去使公交既在贏利的同時也讓老百姓滿意，不是沒有這樣的例子，這樣的例子更多，這樣的例子從國外看去更多。
我覺得中國要解決公交這樣的一個問題是一個非常長期的問題，必須從公交優(yōu)先的思路和更加動用政府該干什么和市場該干什么之間找結合點去想辦法。是，乍一看每個人都開心，也了免費的公交，但是接下來做起來的話就會比較麻煩。
我舉一個例子，當免費的公交如此超載的時候，我們希望它能夠節(jié)約能源，我恰恰是反著看的，當一個公交越來越擠的時候，坐公交的每個人都在夢想著，我只要有能力我就要買一輛小轎車，我可以離開這樣的環(huán)境，不是鼓勵人坐公交，而是讓人更加產(chǎn)生對公交的離心力，我只要有能力就要去買摩托車，就要去買小轎車，因為它不舒適，它不一定便捷，而且我的選擇機會很少，對嗎？從長期來看，這樣的結果是會出現(xiàn)的。
主持人：公共交通這個領域它屬于一個半公共服務產(chǎn)品，它不是像醫(yī)療和教育一樣，它是完全純公共服務產(chǎn)品，在這樣的一個領域，政府是不是可以和市場商量著來？
白巖松：是，我就覺得這方面各種各樣的例子很多。我今天也專門看到了一篇文章就談，常寧做的非常好，北京也應該這么做。好，我們拿北京做一個例子，如果北京公交開始實行免費了的話，后果是什么呢？后果可能是這個城市公共交通的癱瘓，而不是我們期待的大家都可以免費乘坐這樣的公共交通，不是這樣的結果。地鐵會是什么樣？多次乘坐的人會是什么樣？
前幾天聽廣播的時候聽到了這樣一個有意思的討論，很有意思，說該不該讓座，結果有一個青年人是這樣說的，自打公交打折了之后，這還不是免費交通呢，而是廉價交通，打折了之后，每天早晨在上下班的時候總能跟很多剛剛在公園遛彎的大爺大媽坐同一輛公共汽車，他們是剛剛鍛煉完，而我們要一天打拼，這個時候我就想我給他讓座有點冤，雖然這樣是不應該的，但是我聽到了這種聲音。你也看到了，由于廉價之后，甚至更免費之后，必要的這種資源跟可坐可不坐的資源產(chǎn)生了一種爭搶，也會出現(xiàn)這樣的情況。
其實可擔心的事情還有很多，畢竟在這樣的一個資源里頭，直接完全放棄市場的手段我覺得不是方向。
主持人：對于像公共交通這種半公共服務產(chǎn)品來說到底是由政府主導？還是由市場主導？還是說雙方交叉運行？這的確對各方面來說都是一個考驗，到底如何解決這個問題，接下來我們的節(jié)目會更深入的分析。
主持人：公交如何運營，香港在這方面做的相當不錯，我們接下來就看看香港的經(jīng)驗。
(播放短片)
解說：常寧的免費公交是一個美好的愿景，但真正實施起來卻遇到一些棘手的難題。
毫無疑問，城市公共交通具有普遍惠利的公共福利性，讓公交低廉方便是很多國家堅守的共同理念，然而，這不等于否定市場的力量在公交運營中發(fā)揮作用，價格杠桿、成本控制、經(jīng)營機制等等，對于一個運行良好的城市公交系統(tǒng)仍然非常重要。
在這一方面，香港公交的成功經(jīng)驗也許能給我們一些啟發(fā)。
香港地域狹小，山多、島多、人多，每平方公里的平均人口密度及車輛承載量均居世界城市的前列，香港的公交服務由私營或公營機構經(jīng)營，政府不直接介入，也不提供補貼等直接資助。然而香港公交系統(tǒng)不僅為市民提供了暢通便捷的服務，而且實現(xiàn)了全面贏利，這和全世界大多數(shù)公交服務系統(tǒng)都是虧損的現(xiàn)狀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香港特區(qū)政府優(yōu)先發(fā)展城市鐵路等占地少、載客量大的公共交通，并建立完善的公共交通系統(tǒng)，香港公交種類繁多，功能互補，收費合理，市民可視需要選擇。香港特區(qū)政府使用經(jīng)濟手段限制私家車，嚴格控制公務車，不給公務車特權，最大限度的減少公務車對城市交通的負面影響。
香港特區(qū)政府對公交工具實行總量控制和價格監(jiān)管，政府通過對線路實行經(jīng)營專利權許可，對車牌照實行定額拍賣發(fā)放，控制公交發(fā)展總量，政府統(tǒng)一確定出租車等運營價格，確保各類公交工具收費合理，政府對各方利益進行協(xié)調，成立了交通咨詢委員會，巴士服務督導委員會、的士服務督導委員會等民間機構，聽取各方面的訴求，維護各方合法權益。
私人公司的董事局里按規(guī)定至少必須有政府部門的兩個代表，政府代表每月參加董事局會議，隨時掌握公司的財政經(jīng)營狀況，并對重大決策提出意見，如果有公司運轉失靈，影響到公眾的利益，政府會出手干預，甚至使之淘汰出局。
免費公交是一項惠及民眾、改善民生的社會福利，但是如何運用經(jīng)濟杠桿，調節(jié)公共事業(yè)單位合理經(jīng)營，如何有效提高城市公交效率，如何用市場手段對公交資源起到合理的配置，這些問題值得我們每一個城市的政府思考。
主持人：香港的公交運行普遍認為是比較成功的，你覺得它最大的成功是在什么地方？
白巖松：我覺得它最大的成功就是政府知道自己是做什么的。它政府首先強調的是宏觀管理，而在市場經(jīng)濟的環(huán)境下，用市場調節(jié)，并且自由競爭這樣的一種結合，發(fā)揮市場的杠桿作用。
我舉兩個例子，一個是它所有的不管私營的還是公營的公共交通全部贏利，這是第一個。
第二個，像它的地鐵公司，1979年成立的，它是官有，可是是民營。北京地鐵也請了香港地鐵的人來到這兒做指導，顯然它的借鑒作用。它的后果是什么呢？后果是香港的面積只有上海的三分之一，但是公交出行量一天1100萬人次，跟上海的整個出行量是差不多的，它怎么做到的？沒有這樣一個公交的龐大的，又舒適，同時又有一定的市場性，同時這種市場性又不是價格很離譜，有一個很有效的管理，同時各家公司還全掙錢，你想想他的地鐵公司是上市公司。所以我覺得這樣的一個經(jīng)驗看著很遠，但是應該是我們奔赴的一個方向，而不是到了眼前，剛走出第一步就選擇了最簡單的方法，乍一看很好，但它走不了多遠。
主持人：政府和市場在面對公共服務這個問題的時候，應當說是應該互相去試探邊界到底在什么地方，比如說香港這樣的制度應當說也是經(jīng)過很長時間試探出來的。
白巖松：我覺得我們的發(fā)展方向一定是這樣的，沒有萬能政府和無限政府，政府一定是有限政府，而且會越來越約束自己，你雖然不能跟市場搶資源，也不能認為是在市場中萬能。比如說現(xiàn)在的確這些年來稅收增長都很快，不管是中央財政還是地方政府的財政似乎都很有錢。但是如果我們從更長遠的跨度去看，我們將來政府的稅收會不會更多的還富于民，讓利于民，政府的財政會持續(xù)不斷地高增長嗎？將來永遠這么有錢嗎？會不會變成小政府等等。香港政府就很明白自己的界限，所以你看他整個公交運行是全世界一個很重要的樣板。
我再舉一個例子。我們現(xiàn)在面臨一個很大的問題，在提倡公交優(yōu)先，但是公交優(yōu)先并沒有真正落實，不是免費就叫公交優(yōu)先，不是，免費了叫公交萬能，但其實這不是，我覺得很難繼續(xù)運行下去。紐約、巴黎等等城市的公交化占城市出行的70%，東京達到驚人的87%，也就是東京100個人里87個選擇出行是公交，我們像南京等等城市只有20%多一點，北京由于地鐵線建的很多可能稍微多一點，但是離人家的目標都很遠很遠，所以我們有很多的工作要做。
主持人：政府在面對工作服務這個問題的時候，如果大包大攬當時會解決問題，但是從長遠來說，會有一種靠不住的感覺。
白巖松：非常危險。
主持人：比如說常寧這個例子，我就在想，假如這位市委書記到任了，他離開了，又新?lián)Q了一位市委書記，思路變了，這個政策會不會再延續(xù)下去？
白巖松：是啊，還有一個，政府永遠就該那么有錢嗎？隨著這種成本不斷的提升，當你越來越成為一種重負的時候，政府是不是自己就可以決定這筆錢永遠我不斷的是增量的花錢，不對啊，將來政府花錢應該是有越來越嚴格的約束，尤其是像很多的中等和大的城市，我覺得像常寧這樣的小城市也許很長時間運營問題都不大，但是指著靠我們很多中等大的城市全是這樣，那幾乎是一個不可完成的任務。
所以我們目前很多事情，乍一看很好的事情，我們不必立即鼓掌，它只能給我們帶來一個短期的開心，接下來。比如說我從常寧去做例子，坐了一段這樣的公交，老百姓就會有新的要求，我想更舒適，我想有空調，我想每一輛乘坐的車與車的界限更短一些，我想我能有座位的坐公交車，我想延長我的公交運營的時間，我想讓你的服務永遠是笑臉，而且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我們能做到嗎？免費公交能全部提供嗎？不能。
主持人：但這恰恰也是給常寧市政府提供一個他們到底接下來如何發(fā)展，也就是探索這個市場和政府邊界的一個好的嘗試的試驗場？
白巖松：您的這個問題本身正是我擔心的，我們就開始寄希望于政府的下一步動作了，這是不是行政資源的進一步地往這里頭不斷地去砸，他砸的不是錢，而是一種管理資源和管理能力，那他就可以有擴編的能力了，我現(xiàn)在公共管理的部門由于實行了免費的公交，我要擴編了，我要提供更多的崗位，我要拿出更多的工資等等都要去做，這個時候我們就開始對政府產(chǎn)生更大的依賴，他就更萬能了，他就更不用約束自己了，當然我這只是一個不好的想法，我希望他不出現(xiàn)，但是沒有一個好的制度保證，這種不好的結果就會出現(xiàn)。
主持人：當惠民的這種措施作為百姓這方面來說，他一旦享受到了這種優(yōu)惠，一旦有一天拿走了，這又是一種危險的情緒。
白巖松：一方面拿走了是危險的情緒，還有一個是不斷增長的需求。所以我覺得我們要真正的開始從就事論事來說，各個城市不是說我們期待把常寧的事搬我們這兒來，做不到，要真正去做公交優(yōu)先的事兒，要多動腦子，就像我們說發(fā)紅包也要多動腦子，我們拿出十幾套方案能更有效，的確，對我們的智慧，對我們的決策能力有更高的要求，但是就該做，不能選擇最簡單的方法。像北京的公交將來也面臨很大的挑戰(zhàn)，我們很多的城市現(xiàn)在都修地鐵，將來怎么提供更好的服務，怎么在贏利，或者說微量贏利和政府之間達到一種結合點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