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jù)來自陜西省國資委的消息：陜西省政府已經(jīng)原則上同意濰柴動力百分之百控股陜西重型汽車有限責任公司(以下簡稱：陜重汽)，并且認為這是做大陜重汽的重要戰(zhàn)略選擇。就這一消息，筆者今天上午分別致電山東省國資委、山東重工和濰柴動力的高層人士，均得到了肯定的答復。筆者認為，從五年前濰柴動力重組湘火炬，取得對陜重汽和法士特傳動的控股權，經(jīng)過多方的磨合、妥協(xié)和權衡，由濰柴動力全面收購陜重汽，對于雙方來說雖然不是最好的結果，但也是唯一的雙贏之道。
陜西的婆姨，膠東的漢子
如果在十年前原中國重汽集團(以下簡稱：重汽集團)重組伊始，有人告訴你有一天陜汽有一天會重新回到中國重汽的懷抱，你一定會認為這是一個天方夜譚。如果有人要告訴你，某一天陜汽會被中國重汽下屬的某個公司掌控，你一定會說做夢！天方夜譚的故事不常有，“愛做夢的人”到處是，中國歷史上最著名的“愛做夢的人”叫做羅貫中。他在《三國演義》開篇寫道：話說天下大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2004年的中國重卡產業(yè)，在連續(xù)四年的高速增長之后，“斯太爾三兄弟”的地位悄然改變。在2000年原中國重汽集團重組伊始，重慶重型汽車集團有限責任公司(以下簡稱：重慶重汽)實力最為雄厚，新生的中國重型汽車集團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中國重汽)實力次之，陜西汽車集團有限責任公司(以下簡稱：陜汽集團)最差。然而四年以后，中國重汽成為了中國重型卡車市場上的老大，重慶重汽憑借著深厚的底蘊勉強維持“老二”的地位，陜汽集團雖然屈居第三，但是其已經(jīng)有足夠的底牌挑戰(zhàn)重慶重汽。
之所以說2004年是中國重型汽車產業(yè)的一個分水嶺，不但是因為“斯太爾三兄弟”之間的地位悄然改變，還有一汽解放、東風汽車、江蘇春蘭等傳統(tǒng)中型卡車制造商；福田汽車、江淮汽車和南汽躍進等傳統(tǒng)輕型卡車制造商；甚至包含一些不知名的改裝車生產企業(yè)也都加入到重卡產業(yè)中來，而且這個時候北方奔馳和重慶鐵馬等兩個兵工系統(tǒng)所屬“奔馳血統(tǒng)”重卡企業(yè)完成重組，大有鳳凰涅槃之勢。
2004年的中國重卡產業(yè)，也正在經(jīng)歷著第二波合資合作潮(筆者將1978-1989年我國先后引進的羅曼、斯太爾、太脫拉、奔馳、日產柴稱為中國重卡行業(yè)的第一波合資合作潮)。因為此前的2003年先后有三個國內卡車企業(yè)與外方簽訂合資合作協(xié)議。他們分別是：2003年6月9日，中國重汽和瑞典沃爾沃簽訂協(xié)議，由中國重汽下屬的濟南卡車公司和沃爾沃按照50:50的股權比例組建濟南華沃卡車有限公司。雙方投資16億元人民幣，引進沃爾沃公司的FL6中型卡車、FH9和FH12重型卡車產品；同時雙方還草簽協(xié)議聯(lián)合一汽集團設立一家發(fā)動機公司生產沃爾沃D12柴油發(fā)動機。同一天，東風汽車公司和日本日產在武漢簽訂協(xié)議，雙方按照50:50的股權比例成立東風汽車有限公司。按照雙的約定，新成立的東風汽車有限公司下設乘用車公司和商用車公司，其中商用車公司將引進日本日產柴新一代重型卡車技術。2003年10月27日，陜汽集團和德國曼商用車公司在德國慕尼黑簽訂協(xié)議，由陜汽集團在中國獨家引進曼F2000重型卡車技術。有意思的是，在這份協(xié)議簽訂之前，2003年9月19日，第一批陜汽德龍F2000已經(jīng)開始批量生產。更好玩的是，半年之后也就是2004年5月18日，陜汽集團和德國曼商用車在北京人民大會堂，把引進德國曼F2000重卡技術的協(xié)議又重新簽了一遍，不過這次雙方公布的協(xié)議的具體內容。德國曼向陜汽集團轉讓的技術包含F(xiàn)2000底盤技術、車橋技術和駕駛室技術。
此時，重慶重汽成了最尷尬得人，不但沒了老大的位置，而且新的老大和老三都找到了洋靠山。此前雖然意大利依維柯公司和重慶重汽眉來眼去你儂我儂，但是由于意大利人生性風流，早在1996年3月1日就與南京汽車集團簽訂合資協(xié)議，組建南京依維柯汽車有限公司，生產依維柯輕型客車。四年以后也就是2000年9月20日，意大利依維柯和江蘇常州長江客車集團有限公司簽訂協(xié)議，聯(lián)合組建常州依維柯客車有限公司，生產依維柯大中型客車。按照國家汽車產業(yè)政策，同一家外國商用車企業(yè)不得在中國境內擁有兩家以上整車合資企業(yè)，所以意大利人和重慶人雖然情投意合卻又不得不兩兩相望。更要命的是，重慶重汽在成立之后面對資金短缺的境地，接受了湘火炬的橄欖枝。在2002年8月重慶重汽與湘火炬按照45:55的股權比例，組建了重慶紅巖汽車有限責任公司，重慶人沒有控股權，即便是和意大利人情投意合，雙方也不得不接受“恨不相逢未嫁時”的局面。和德國人的積極果斷相比，意大利人并不愿意像德國曼那樣再不合資的情況下出讓技術。后來，重慶重汽在新的重慶市政府的支持下，走上了一條決絕的道路，衍生出諸多亦喜亦悲的故事。由于不是本文主題，筆者另文撰述。
和重慶人有苦難言的尷尬相比，陜汽集團的處境顯然要好得多，盡管陜汽集團旗下最優(yōu)良的兩塊資產也都拿出去和湘火炬進行了合資。和中國重汽、重慶重汽下放重組改制為集團有限公司的速度相比，陜西人在陜西汽車制造總廠的改制問題上，再次印證了中共中央在2003年開始西部大開發(fā)政策的英明，老大和老二下放之后迅速完成改制，而老三頂著“陜西汽車制造總廠”的名頭又艱苦創(chuàng)業(yè)了一年。2002年1月，陜西汽車制造總廠、陜西東隆企業(yè)集團有限責任公司、重慶卡福汽車零部件有限責任公司和重慶紅巖汽車彈簧有限責任公司等四家企業(yè)聯(lián)合組建陜西汽車集團有限責任公司，其中陜西汽車制造總廠占95.72%的股權。不知道陜西省國資委出于什么方面的考慮，沒有把陜西汽車齒輪總廠和陜西汽車制造總廠進行整合，反倒把陜西地方所屬寶雞車輛廠踢進陜汽。這一點上，山東省政府在接收中國重汽的時候，并沒有理會濰坊柴油機廠和濰坊市政府有意組建“同心動力集團公司”的想法，堅持把效益比較好、獨立性比較強的濰坊柴油機廠并入中國重汽。當然，陜西省國資委沒有完成的工作，湘火炬投資股份有限責任公司完成了，因為在2001年9月其與陜西汽車齒輪總廠合資，以51:49的股權比例聯(lián)合組建陜西法士特齒輪有限責任公司。次年8月，湘火炬和陜汽集團合資，以51:49的股權比例聯(lián)合組建陜西重型汽車有限公司。2003年3月，陜重汽、湘火炬和陜汽集團聯(lián)合組建陜西漢德車橋有限責任公司，其中陜重汽占94%的股權、湘火炬占3.06%的股權、陜汽集團占2.94%的股權。實際上漢德車橋是湘火炬和陜汽集團按照51:49的比例向陜重汽所屬的車橋廠增資2000萬組建的一家二級公司。
筆者之所以把2004年當做中國重卡產業(yè)的分水嶺，還有兩個個原因：濰柴動力的上市、德隆系的崩塌。二者有無可類比性呢？這件事情標志著中國重卡產業(yè)者第一次掌握了自己的財政血脈！在此之前，如果不想看那些銀行行長的臉色，就要巴結德隆-湘火炬這樣的外行財爺，總之中國重卡產業(yè)者的融資自主權和主動權太少。
2004年的三月份對于山東省主管工業(yè)的副省長來說是極為繁忙的一個月，2004年3月7日，山東大宇汽車發(fā)動機有限公司與上海汽車工業(yè)(集團)總公司、通用汽車中國公司，舉行了股份轉讓協(xié)議簽約儀式，山東省自己制造乘用車的夢想再一次破滅。
2004年3月11日，濰柴動力股份有限公司在香港聯(lián)交所主板上市成功，募集到12億元人民幣資金，對于當時一片哀鴻的“山東股”來說似乎又讓人看到了希望(省城濟南轄區(qū)內的五家上市公司同時ST,青島轄區(qū)內的四家上市公司風波不斷)。
2004年3月29日，重汽、一汽、沃爾沃發(fā)動機合作框架協(xié)議簽字儀式在北京舉行。該協(xié)議總投資20億元人民幣，合營公司注冊地為濟南。
2004年3月31日，濟南華沃卡車有限公司正式開業(yè)典禮暨第一臺沃爾沃卡車下線儀式在濟南舉行。此時距離中國重汽和沃爾沃簽訂合資協(xié)議不到10個月的時間。同一天，湘火炬法人股4341萬股被質押給中國工商銀行烏魯木齊市明德路支行。如果加上前兩次被質押給銀行的湘火炬的法人股，到2004年3月31日這一天，德隆投資已經(jīng)累計向三家不同的銀行質押湘火炬的法人股累計達到1億8094萬股，未被質押的湘火炬的法人股僅存2400萬股。
2004年3月，這一個月上帝和譚旭光開了個玩笑。濰柴動力香港上市讓譚旭光得到了大批的現(xiàn)鈔和報紙的頭條；18天以后，譚旭光就感到了濟南的春天一點也不溫暖，家里來了個“北歐美人”，可是和你沒嘛事兒！老爹寧可讓這個“北歐美人”陪著一個“東北老流氓”睡覺，也不允許你染指，還說要讓你守在洞房外面給這個“北歐美人”看更，這個當?shù)囊蔡皇菛|西了！一方面，中國重汽要求濰柴動力全力配合開發(fā)HOWO重卡；另一方面，沃爾沃發(fā)動機項目卻不允許濰柴動力參與。其實我很想知道譚旭光在2004年3月29日這一天是怎樣度過的？如果一定要我用一句話來形容譚旭光當時的心情的話，那就是“強作歡顏”，手里還要拎著一根青皮大蘿卜，這種山東濰坊的特產最大的功效：爽口、通氣。
上天從來都是公平的，他給你最想要的東西，然后拿走你最在乎的東西！當你悲痛欲絕的時候，他會把一個新的機會送給你！所以不要在你最絕望的時候大罵老天沒眼，是你自己被傷痛的淚水浸濕了眼睛，從而看不到新的希望。傳說耶穌基督在被釘在十字架上三天之后就復活了，但是我想說上天太眷顧譚旭光這個人了，他只讓譚旭光煎熬了兩天，因為第三天是愚人節(jié)。湘火炬就這樣悄然走到譚旭光身邊，中國最優(yōu)質的重型卡車資源被放進了朝天鍋里，譚旭光只需要洗干凈手就可以了。因為這種濰坊當?shù)氐拿约炔恍枰恫�，也不需要筷子，是直接用手拿著吃就OK。
山東婆婆巧送大禮
百度百科對“朝天鍋”這個詞條是這樣解釋的：“朝天鍋源于清代乾隆年間的民間早市，據(jù)說與鄭板橋有關。當年，鄭板橋治理濰坊時，對民間疾苦十分關心。某年臘月，他微服趕集以了解民情，見當時濰縣趕集的農民吃不上熱飯，便有人在集市上架起大鐵鍋，為路人煮菜熱飯，鍋內煮著雞、豬的肚與腸、肉丸子、豆腐干等。湯沸肉爛，顧客圍鍋而坐，由掌鍋師傅舀上熱湯，加點香菜和醬油等，并備有薄面餅，隨意自用，因鍋無蓋，人們便稱之為‘朝天鍋’”。
說到底所謂“朝天鍋”就是一鍋冒著香氣的雜碎！你可以簡單的把朝天鍋理解成北京烤鴨和鹵煮火燒的結合，當然你也可以把它想象成一種變形的煎餅卷大蔥。湘火炬這個“朝天鍋”煮著的可不是豬大腸、肉丸子和豆腐干，那是一鍋海參、魚翅、鮑魚、龍蝦！只不過德隆系那群聰明的笨蛋一不小心弄成了一鍋東北亂燉，最重要的是還是夾生的。
那么讓我們看一下湘火炬這口鍋里煮著的都是什么吧！首當其沖的是株洲湘火炬火花塞有限責任公司，這家創(chuàng)辦于1961年的企業(yè)最牛X的地方在于，你的發(fā)動機如果不使用“火炬”牌火花塞，那肯定就是二流的發(fā)動機。2004年的時候，盡管德隆系資金鏈斷了，但是湘火炬生產經(jīng)營卻幾乎沒受影響，因為上海通用、沈陽三菱、德國大眾、奇瑞汽車、江淮汽車、浙江吉利、哈爾濱東安、長安汽車、通用五菱、綿陽新晨、重慶隆鑫等著名汽車、摩托車生產廠家都是使用的“火炬”牌火花塞。
其次就是東風越野車有限公司，這家企業(yè)簡單地說就是生產“悍馬”越野車的企業(yè)，注意這個企業(yè)和后來想收購美國通用悍馬的成都那個企業(yè)可不一樣，因為當時軍隊已經(jīng)確定要大批采購“悍馬”越野車裝備部隊，60-70萬一輛，乖乖利潤大大的有。在這家企業(yè)里湘火炬占據(jù)著60%的股權。
陜西人對濰柴動力入主湘火炬并不是沒有考慮，但是陜西人的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湘火炬投資的錢，攥在老子手里；德國曼的重卡技術，老子已經(jīng)搞定了；陜重汽和漢德都在老子地盤上，“額的地盤額說了算”。濰柴動力入主湘火炬，說不定又是來了個給老子送錢的貨，高興了老子陪你玩兒，不高興了老子先涮你兩個耳光再打跑你娃兒。
這里還有一個深層次的原因：2005年，同樣是中國重型卡車市場上新一代的重型卡車，中國重汽的HOWO第一年上市就賣了10000多輛，而陜汽集團2003年國慶節(jié)之后就開始推向市場的F2000在2005年只賣了2000多輛。這種強大的反差固然與HOWO國產化率高、技術成熟，F(xiàn)2000重型卡車進口零部件多、售價高、陜汽集團技術掌控不好有關，但是更重要的原因在于這兩個車型標配的發(fā)動機都是有濰柴動力提供的，由于濰柴動力的控股股東濰坊柴油機廠是中國重汽的全資子公司，所以濰柴動力在發(fā)動機產品價格和技術支持上對中國重汽傾斜力度要大得多。濰柴動力入主湘火炬，取得對漢德車橋和陜重汽的控股權之后，肯定在發(fā)動機配套價格和整車產品開發(fā)技術支持上，對陜汽集團有所幫助。
